此番没有成绩空手而归还有什么颜面

  不作风波于世上,但留清白在人间!

  肃穆的追悼会在昆仑山下举行,那一天昆仑雪峰分外白,尕斯库勒湖水明如镜,天边的云悲伤俯首,湖边的芦苇萧飒呜鸣,留下亲人的一片哀思,留下了为探索柴达木、热爱柴达木而永远留在了柴达木的三个永恒的美丽青春。

  消息传到了曹人怀书记的耳里,对于赛什腾探险事件也只好偃旗息鼓,但是阶级斗争不可以放松,阶级敌人还是要揪的,不然堂堂的书记,此番没有成绩空手而归还有什么颜面。花要逞春光,一番借雨,一番乘风。所以要发动群众,赛什腾探险是他借乘的一番风雨。他随即耍了一个手腕把老革命送去采油厂交待问题,这就有了一个假象,老革命已经是有了问题的人了,然后各个击破,分化瓦解。不交代点什么问题就是没有和他划清界线,这些年轻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。

  当工作组的乔宾把庄勇敢第五次叫到工作组办公室的时候,他的精神已经崩溃了。他亲眼看见采油总厂来的吉普车把老革命给带走的。现在他精神恍惚的坐在凳子上。乔宾见到他第一句话就问:“想好了没有啊,要竹筒倒豆子,把自己的,别人的所作所为要对组织老老实实的说出来,我们决不冤枉一个好人,但是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一个坏人”

  “我没有做什么啊”

  “可是我们已经接到有人揭发,你们在一起干什么我们已经掌握,你要有立功的表现,不然你和黄中声一样的下场?”

  庄勇敢已经体会到了问题的严重,任何一个人只要打上有政治问题的烙印,他的一生就永远的完了,不但他的一生,连同他的家人也将永久的打上让人生畏的政治污点。

  乔宾是个金鱼眼,眼球本来就突出于眼框之外,现在象是充足了电的高瓦数的小灯泡,照得庄勇敢心惊肉跳的。

  没有几个回合庄勇敢就为了立功,他搜心索肝的开始交待了。交待了和黄中声在一起听过敌台的广播。当听到这个交待时令乔宾真是大喜过望,但是他不满足庄勇敢说的,只是在一起听苏联的三十年代战斗和抒情的歌曲。

  “庄勇敢啊庄勇敢,你要勇敢点吗,你们就没有听反动宣传,没有听苏修的叫嚣吗?”

  “我只是觉得歌曲好听”

  “那都听什么歌啊?”

  “《小路》、《三套车》、《喀秋莎》、《一条小路》等苏联卫国战争的歌曲”

  “没有听黄色歌曲和别的什么吗?你要老老实实的交待!”

  “我是学英语的,我听不读,只是觉得好听,可是黄中声听得懂,他是学俄语的”

  这一下让乔宾有了一个大大的收获。

  那边李子厚的谈话对象是林向洋。

  林向洋和黄中声是关系比较好的两个人,他们经常在一起谈学习马列主义和毛主席著作的心得,两个人都想努力的成为一个文武双全的革命事业的接班人,做一个柴达木的石油工人他们已经很自豪了。可是现在眼看着老革命已经被送进了总厂的群众专政指挥部(那时的专用名词,即是单位的专政机构和有问题的人的拘留所)对他来说是晴天霹雳。

  李子厚受手里的一支笔,在他那白得有些枯干的手指里摇动。眼睛长得就是一条缝儿。其他是大额头、三角脸、塌鼻子、厚嘴唇。嘴一直在不知道疲倦的向前撅着。

  脸上的表情就象谈恋爱没有掌握好火候,急着要求接吻而遭到了拒绝,那笑容和伸出去的嘴还来不及收回的尴尬相。具备这样表情的脸还要想装出一副有阅历的严厉就很有些滑稽。

  这已经是第三次找林向洋谈话了。

  “小林这几天的思想斗争很激烈是吧!应该是划清界线的时候了。我们现在学习一下最高指示,来我们翻开《毛主席语录》第121页,现在开始学习:

  “对敌军、伪军、反共军的俘虏,除为群众所痛恶,非杀不可而又经过上级批准的人以外,应一律采取释放的政策。其中被迫参加、多少带有革命性的分子,应大批地争取为我军服务,其他则一律释放;如其再来,则再捉再放;不加污辱,不搜财物,不要自首,一律以诚恳和气的态度对待之。不论他们如何反动,均取这种政策。这对于孤立反动营垒,是非常有效的。”

  等李子厚念完,林向洋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了。他记得第一次学的毛主席语录是:

  “我们有批评和自我批评这个马克思列宁主义这个武器。我们就能去掉不良作风,保持优良作风。”

  第二次是:“任何政党任何个人错误总是难免的,我们要求犯得少一点。犯了错误则要求改正,改正得越迅速,越彻底,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