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边把叶晓惠的酒杯斟满了白酒
他一边说,一边把叶晓惠的酒杯斟满了白酒。叶晓惠一面接过酒杯,一面又伸出手,把童安手里的酒瓶拿了过来。她始终保持着友好的微笑,看了大家一眼说:
“我听童安的意思,说明大家接受我这个同学了。我来到营港时间很短,也没有什么熟人,见到大家真觉得很亲切,我敬大家一杯酒。”叶晓惠放下自己的酒杯,用双手捧着酒瓶,先给坐在她右边的王璟馥、刘军斟上酒。范忠林坐在她的左手,叶晓惠看范忠林脸上已经有些发红,她刚要倒酒,童安眼睛盯着酒杯说:“倒满,倒满。”叶晓惠只得把酒杯斟满了,又依次给孙卓然和童安斟满了酒。
叶晓惠生平第一次,在这么多外人面前举起酒杯,她感觉到,这些人是真心欢迎她的到来。他们的友好,他们的真诚,让她心里暖烘烘的。她也是生平第一次,和范忠林坐在一起吃饭。刚才,她脱下了羽绒大衣,穿着一件海蓝色的绒线衣,把身体的轮廊衬托出来。那海蓝色绒衣的衣领翻开着,露出雪白的脖颈,叶晓惠端起了酒杯说:
“以后大家再聚的时候,让我来做菜吧。”说着话,她自己把那杯酒向嘴里倒进去。
“慢点、慢点。”好几个人同时看着她喊起来。叶晓惠只觉得一股火辣辣的东西直撞胸腔,她用手捂住嘴,不让那酒喷出来,直着脖子强咽了下去。她轻轻咳了几声,两只眼睛里竟辣出了眼泪。看着一桌子人惊奇的目光,叶晓惠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,
“我没喝过酒,这么辣呀!”
孙卓然一直坐在一边观察着叶晓惠,这时候,他带头鼓起掌来。“唉呀,了不起呀,我看下回咱们两瓶酒不够喝了。政委,这回真有人替你担酒了,下回我也得带个人来了。”
叶晓惠的两腮象飞起了两朵红云,象烧透了的晚霞,她笑的更加灿烂。红霞里,两个酒窝象两个小陀螺一样颤动着。童安坐在叶晓惠的对面,他看着叶晓惠,竟有些发呆。自己在心里说:这都四十岁的人了,还美的让人心醉。政委真有眼力啊,可他怎么过这一关呢?”
范忠林一直没怎么说话,他明白,大家都在小心地揣摸他和叶晓惠的关系。他想让叶晓惠以后能经常参加他们的活动,就必须把这层关系挑明了,不能让大家疑神疑鬼。他接过孙卓然的话说:
“其实,你们都了解我和晓惠的关系。咱这几个人里头,刘军最清楚,童安和卓然也知道一些,只有王医生不认识晓惠。我们俩,可以说是文化大革命的受害者,是极左路线的受害者。”
范忠林停顿了一下,满屋子的人平心静气地听他说,谁都没动一下。毕竟,范忠林的话题有些沉重,有些敏感,有些遥远。范忠林接着说:
“我们已经失去联系十几年了,从我们断了关系,我就没回过星海的家,是不想回去,就是不想回星海啊。没想到能在棉纺厂遇上叶晓惠,这叫什么呢,叫做在天不做比翼鸟,在地我们做个好朋友吧。我们还是同乡,是同学,这层关系到什么时候也改变不了。”
范忠林拿过酒瓶,又往自己的杯里倒了一些,白酒已经溢出了酒杯的边沿。“酒是好东西,谁说酒能醉倒人,只有人自己醉了,才借酒说话,借酒发力,借酒壮胆,反正自己不醉,就别怨酒精。来,晓惠敬大家的酒,咱们一起干了。”
童安心里有些感动,他见范忠林能把这些话跟他们说,感到是一种莫大的信任。看着范忠林和叶晓惠紧挨着坐在一起,越看越觉得般配,觉得可惜,忍不住说:
“你们说,文革坑了多少人啊,这冤假错案,还可以平反昭雪,拆散了人家的美满姻缘,耽误了人家一生的幸福,谁来平反,谁来昭雪啊!”
孙卓然瞪了童安一眼,“你瞎掰个什么,罚酒。咱政委是个重感情的人,他只是珍惜那段感情。政委,你们能这样坦然地面对这段历史,就很让人敬佩。”
刘军接过了孙卓然的话说:“卓然说的对,现在都讲向前看。政委和叶晓惠能一起到这来,就说明他们能正视现实,能坦然地面对过去。叶晓惠,以后你来当咱们这个同学会的秘书长,大家把电话都给你留下,咱们经常聚一聚。”
叶晓惠没有插嘴,她脸脥发烧,头也有一点晕。但是,大家说的每一句话,
她都听的清清楚楚。